前言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NCP）疫情扩散后，各地均采取了严格的防控措施，湖北多个城市实施“封城”，其他省市均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机制，采取了诸如文化旅游设施、体育场馆实行闭馆或停止开放等措施，在国务院办公厅延长春节假期的基础上，各地均要求企业延迟复工。在NCP疫情下，不仅餐饮、旅游、影视、运输等行业遭遇前所未有的经营困难，很多其他行业的中小企业也因业务中断或骤减、负债增加等一系列问题而难以为继。根据《中欧商业评论》2月5日发布的“清华、北大联合调研995家中小企业”报告显示：“34%的企业账上现金只能维持1个月，33.1%的企业可以维持2个月，17.91%的企业可以维持3个月。”
尽管中央和许多地方的政府部门、行业协会纷纷出台各种有针对性的减轻企业负担的政策措施，但是，这些措施力度不一，也未必普惠。面对NCP疫情冲击，寻求合法、有效的方式快速自救，走出困境是企业目前亟待破解的难题。在“自救”的同时，若能同时达到“他救”的效果，则善莫大焉。
一． 企业如何合法地“自救”
1. 深挖经营范围
在NCP疫情冲击下，有些地方要求餐饮业暂停营业，即使无此要求，食客们也纷纷取消预订，避免去餐馆用餐。餐饮业不仅面临营业中断的窘境，其已经采购的大量食材也因此“浪费”。餐饮业可谓是NCP疫情冲击下最困难的行业。如何自救？“眉州东坡”无疑是成功的范例。据媒体报道，在门店暂时无法营业的情况下，眉州东坡除了外卖送餐外，还在店铺或者以外卖方式向顾客售卖蔬菜、瓜果、调味料、生鲜、成品、半成品。西贝等餐饮企业也采取了类似的自救措施。
杨春宝律师团队提示：我们查阅了眉州东坡的公司登记信息，眉州东坡的经营范围除了“餐饮管理、餐饮服务”外，其旗下有些公司的经营范围中还有“销售食品”，有些公司还有“销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农副产品收购、初加工及销售”等经营范围。因此，眉州东坡可以在其已经核准的经营范围内开展自救。当然，我们也注意到，眉州东坡旗下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尽相同，上述“售卖蔬菜、瓜果、调味料、生鲜、成品、半成品”的行为并非每个门店均可进行，各门店应着眼于现有的经营范围深挖拓展经营项目的可能性，如果拟经营项目超出经营范围，则应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变更登记，以避免超越经营范围而受罚。
对于其他拟效仿的企业而言，我们同样建议可以结合目前的市场供需情况，在现有的经营范围内探寻可能的经营项目，或者根据自身的生产经营特点从现有经营项目向相近的经营项目延伸，比如上海一家生产防溢乳垫的企业看到口罩紧缺，经过必要的技术改造，改为生产一次性口罩垫。但请务必记住：如需跨界经营，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增加经营范围。
2. 实施服务外包
为防疫需要，全民居家不外出，导致餐饮门店和生鲜电商冰火两重天，一边是多数餐饮门店暂停营业，即使勉强营业也是门可罗雀，而另一边的生鲜电商却是生意火爆，来不及打包、分拣、送货。在此情形下，盒马率先提出向云海肴和青年餐厅“租人”的解决方案，既解决了盒马人手严重不足的问题，也能够缓解云海肴和青年餐厅的资金压力。
杨春宝律师团队提示：盒马的方案名为“租人”，实为服务外包。在此情形下，对于提供外包服务的企业而言，一要明确具有相关经营范围，二要签订完善的服务外包合同，准确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以避免被认定为劳务派遣。当然，从另一角度看，我国的经营范围法律制度和劳动用工法律制度也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
3. 线下转战线上
2003年，京东因为“非典”进入电子商务领域，并发展成为电商巨头。而在“非典”前，京东是家完全的IT 产品的线下零售商，正是为“非典”所逼才被迫尝试网上销售。同样，在“非典”时期，停课退费的新东方依靠其创始人俞敏洪四处借钱方得以维持经营，最终大难不死，此后更大力发展线上教学，取得了骄人战绩。
杨春宝律师团队提示：近年来，电子商务蓬勃发展，此次疫情更是让各类电商企业赚得盆满钵满。与此同时，不少教育培训机构纷纷推出免费的线上课程，很多企业尝试云办公，各类云服务也非常火热。相信疫情结束后电商产业和线上服务业会迎来新一轮发展良机。不过，企业在尝试线上服务时，合规问题不容小觑。对于电商产业和线上服务业而言，合规风险主要包括侵犯个人隐私、知识产权侵权、格式条款、价格欺诈等侵害消费者权益、涉嫌传销、虚假宣传与广告违规等众多方面。合规运营才能行稳致远。
4. 灵活用工+勤练内功
2003年“非典”时期，身处旅游业的携程网遭受重创，但最终依靠灵活用工（员工上半天班+拿60%工资）和勤练内功（密集内部培训），在疫情过后的报复性消费潮中打了漂亮的翻身仗。
杨春宝律师团队提示：企业采用临时调整工作时间和降薪的方式，应与员工进行充分沟通（包括面谈和邮件等方式），并通过员工代表或工会开会形成决议，在进行公示后方可执行，并同时报劳动主管部门备案（如需）。待特殊时期过去后应立即按约定恢复正常的工作时间和薪酬，以避免不必要的劳资纠纷。此外，针对员工内部培训，如聘请外部讲师，可与员工签署服务期协议。
二． 企业如何合法地“他救”
1. 生产防疫物资
2月5日，比亚迪汽车的全资子公司在其经营范围中增加了“消毒液产品的研发、生产、销售”等内容。无独有偶，原本从事用于生产口罩的无纺布原料聚丙烯的中石油和中石化也相继行动起来，对接拥有口罩机的厂商启动口罩的生产工作。而电子制造业巨头富士康旗下公司工业富联则首次引入口罩生产线，并已于2月5日顺利试产。
杨春宝律师团队提示：如本文第一部分所述，与自救企业相同，拟跨界生产防疫物资（包括但不限于消毒液和口罩、防护服等）的企业，应及时变更经营范围，以避免超越经营范围的法律风险。此外，生产防疫物资均需申请生产许可证和卫生许可证，生产医用口罩、防护服等还需要申请《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生产的相关产品也需符合相应的质量标准，如消毒液的国家标准有适用于食品行业和一般工业的不同标准，民用口罩与医用口罩也有不同的标准。
2. 并购与融资
对于中小企业而言，在经济寒冬中，抱团取暖是不可避免的选择，而在此严重的疫情冲击下，更应放下身段，寻求联合的可能。对于有资金实力的企业而言，开展横向或纵向并购不仅仅是扩张的机会，也是拯救濒临破产企业的善举。对于股权投资基金而言，该出手了，此时不仅可以收获合理的估值，而且还能收获真诚的回报。
杨春宝律师团队提示：在非常时期，无论投资方（或并购方）还是融资方，均应合理调整预期，以利于尽快达成协议。但是，合并（包括兼并）和融资均是较为复杂的工程，需要律师、会计师等专业人士的协助，不可因急于求成而裸奔。
结语
疫情已经扩散，我们没有选择。但是，对于企业而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千方百计开展自救才有未来。自救的路还有很多。中央和许多地方的政府部门、行业协会已经出台了各种有针对性的减轻企业负担的政策措施（详见《疫情防控时期中央及江浙沪企业减负政策汇总》），企业除了善用这些政策，尽力开源节流外，还应加强企业管理，坚持合规运营，防范法律风险。此外，还应梳理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如果存在违约风险（包括合同相对方违约），应积极与合同相对方沟通、协商，寻求务实、合理的解决方案，以化解潜在纠纷。
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祝愿广大企业能够通过自救顺利度过难关，并发展壮大！
相关法律服务
杨春宝一级律师简介
杨春宝一级律师，大成上海高级合伙人、资本市场部主任、国资基金研究中心主任，大成中国区私募基金专业带头人、科技与文化法律研究中心联合牵头人。执业30余年，长期从事私募基金、投融资、并购重组法律服务，尤其对对赌研究颇深且具有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并专注于金融机构股权投资业务。2004年起多次入选The Legal 500"私募基金"和"公司与商业"等境内外各类律师榜单，代理的中国法院首例适用外国法律审理外国公司的董事损害小股东权益纠纷案入选上海高院发布的《上海法院域外法查明典型案例》和威科先行"要案头条"。入选上海涉外法律人才库、上海市司法局鼎新法治人才库、上海国有企业改制法律顾问团，具有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任职资格，系多家知名高校的兼职教授或兼职研究生导师及上海市商务委跨国经营人才培训班讲师。出版《私募股权投资基金风险防控操作实务》等16本投融资法律专著。了解更多常见法律问题
企业临时调整工作时间与降薪应履行哪些程序？
①法律概念与规则解释：企业调整员工工作时间与薪酬，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根据劳动法律原则，劳动合同变更应当遵循协商一致的基本规则，企业不能单方决定。特殊时期虽允许灵活用工，但仍需通过合法程序保障员工权益，避免因程序瑕疵引发争议。n②案件事实与实务场景引用：文章提到非典期间携程网采用员工上半天班拿60%工资的灵活用工方式，并辅以密集内部培训，疫情后业绩快速反弹。律师提示，企业临时调整工时应充分与员工沟通，方式包括面谈、邮件等，并通过员工代表或工会开会形成决议，进行公示后执行，必要时报劳动主管部门备案。特殊时期结束后应立即恢复正常待遇。n③实务指引与风险提示：实践中企业应保存沟通记录、会议决议与公示材料，确保程序可追溯。降薪幅度应合理，且不能突破最低工资标准，避免违法。若借机变相逼退员工，极易引发仲裁诉讼。疫情结束后的恢复时点应提前明确，以书面形式告知，防范劳资纠纷和群体性事件。
企业跨界生产防疫物资需要具备哪些条件？
①法律概念与规则解释：企业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须在登记的经营范围内进行，超出范围经营可能面临行政处罚，甚至影响合同效力。防疫物资属于特殊商品，涉及生产许可、卫生许可等多重资质要求；生产医用口罩、防护服等还需医疗器械经营许可，产品须符合国家标准。这是法律底线，不可逾越。n②案件事实与实务场景引用：文章列举了比亚迪子公司新增消毒液研发生产销售经营范围，中石油、中石化利用丙烯原料对接口罩机生产口罩，富士康工业富联引入口罩生产线并试产等案例。律师提示跨界生产企业应及时变更经营范围，并申请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医用物资还需专门许可。同时指出消毒液存在食品行业与一般工业的不同标准，民用口罩与医用口罩标准亦有差异。n③实务指引与风险提示：企业应先行评估自身设备、车间、技术人员等条件，明确拟生产产品的类别和适用标准。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增加经营范围后，再向主管部门申领相关许可证，做到证照齐全。生产过程中严格执行质量标准，做好检验记录。切忌无证生产或擅自简化流程，否则可能承担行政乃至刑事责任。同时应关注政策动态，合理规划产能，避免疫情后需求回落造成的积压风险。
疫情期间企业合用员工采用服务外包需注意哪些法律问题？
①法律概念与规则解释：服务外包是指企业将特定服务项目发包给其他企业完成，劳动者由承包方直接管理，发包方仅按合同约定接收服务成果。劳务派遣则以派遣单位将劳动者派往用工单位从事临时性、辅助性工作为特征，用工单位直接指挥管理。若企业之间通过合同安排实质形成用工单位管理，则可能被认定为劳务派遣，从而触发派遣经营许可与用工比例等法律要求。n②案件事实与实务场景引用：疫情期间，盒马向云海肴和青年餐厅提出租人方案，既解决自身人手不足，也缓解餐饮企业资金压力。律师分析该方案名为租人，实为服务外包。并提示提供外包服务的企业应具有相关经营范围，签订完善的服务外包合同，准确界定双方权利义务，以避免被认定为劳务派遣。这一案例生动呈现了特殊时期商业互助的合规框架。n③实务指引与风险提示：实施外包时，发包方应审查承包方具备相应资质和经营范围，双方签署书面合同，明确服务标准、人员安排、费用结算与责任承担。实际履行中，发包方不能直接对承包方员工进行指挥、考勤和奖惩，不应将其纳入自身管理序列。承包方应独立管理员工，依法缴纳社保并承担用工责任。否则一旦发生劳动争议或工伤事件，各方可能承担连带后果。建议保留业务管理记录，以证明外包关系的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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